深圳寺庙香炉,县令智破奸情案
"大人!西街张屠户死啦!"
卯时未至,县衙大门就被敲得震天响。我抱着蛐蛐罐从藤椅上滚下来,头顶乌纱歪斜,青花瓷罐里的"常胜将军"正抖着须子朝我示威。
"急什么急,让本官再睡"话没说完,典史刘大年已经冲进后堂,手里拎着只沾满泥巴的绣花鞋,"这是死者娘子李氏的鞋子,在周秀才书房后窗找到的!"
我揉着惺忪睡眼,看那鞋尖上金线绣的并蒂莲。刘典史还在喋喋不休:"街坊都说李氏和周秀才眉来眼去三个月了,昨夜有人见李氏提着食盒往周家去"
"这鞋上怎么有狗毛?"我突然凑近绣花鞋,惊得刘典史倒退三步。鞋帮处粘着几撮黄毛,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城南张记肉铺前围得水泄不通。我刚掀开盖尸布,就被冲天酒气呛得连打三个喷嚏。张屠户仰面朝天,胸口插着把剔骨刀,衣襟上沾着油花花的卤猪蹄。
"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!"李氏扑通跪倒,鹅黄襦裙下露出只着罗袜的右脚,"民妇昨夜确与周郎相会,但子时前就归家了呀!"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,发间茉莉香粉簌簌往下掉。
周秀才被衙役押来时,月白长衫还沾着墨迹。这书生倒硬气,梗着脖子喊:"学生与李娘子清清白白!昨夜我们在书房抄《金刚经》超度张屠户亡魂"话没说完,刘典史甩出本《西厢记》,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当票——正是李氏陪嫁的翡翠镯子。
"大人!有发现!"王捕快举着个油纸包跑来,"在周家灶膛找到的砒霜!"围观百姓哗然,卖炊饼的赵四嚷得最响:"我就说奸夫淫妇谋害亲夫!"
我蹲在尸体旁,盯着张屠户发紫的指甲。蛐蛐罐里突然传来"常胜将军"的鸣叫,惊得屋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。正要起身,却见墙根黑影一闪——是只瘸腿黄狗,嘴里叼着什么东西。
"站住!"我提着官袍追出去,身后响起刘典史变了调的喊声:"大人!您的蛐蛐罐!"
三更时分,我蹲在县衙后巷的狗窝前。月光照在黄狗后腿的伤疤上,它正抱着只绣花鞋磨牙。鞋面上沾着泥浆,但金线绣的并蒂莲完好无损。
"原来如此。"我摸着下巴笑出声,惊得黄狗龇牙低吼。昨日在张屠户家闻到桂花香,而周秀才书房窗台上落的却是槐花。更蹊跷的是,刘典史找到的绣花鞋太过干净,不似雨夜奔波过的样子。
次日升堂,我把蛐蛐罐往案头重重一放:"带人证!"衙役们面面相觑,直到王寡妇扭着腰进来,发间还别着朵红山茶。
"奴家那夜瞧得真切。"她朝刘典史飞个眼风,"子时三刻,李娘子从周家后门出来,绣鞋被黄狗叼了去。倒是张屠户丑时还去敲王记酒坊的门,说要赊三斤竹叶青"
惊堂木拍响时,周秀才突然指着刘典史的靴子大叫:"大人!他靴帮上沾着槐花!"众人这才发现,向来稳重的典史大人左脚靴筒里,露出一角鹅黄裙带。
真相大白那日,我蹲在县衙榕树下逗"常胜将军"。刘典史和王寡妇趁夜私奔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,据说有人看见瘸腿黄狗追着他们的马车咬,车上掉下个青花瓷罐,摔出只油光水滑的蛐蛐。
"大人神机妙算!"王捕快谄笑着递上新捉的"黑旋风","您怎么想到让厨娘在刘典史茶里放巴豆?"
我往蛐蛐罐里撒了把粟米。那夜追狗时瞧见王寡妇窗台上晒着的槐花枕,又想起她总往典史房里送参汤。最妙的是张屠户指甲里的卤料渣——王记酒坊的秘制卤料,可不正是砒霜最好的解药?
"去,把周秀才和李氏放了。"我弹飞衣襟上的蛐蛐草,"记得让周秀才赔本官十个蛐蛐罐,要景德镇官窑的。"
后衙忽然传来女子的娇笑。我手一抖,粟米撒了满地。抬头望去,新来的浣衣婢女正在晾晒衣裳,藕荷色裙角拂过月洞门,发间茉莉香随风飘来。
蛐蛐罐里,"常胜将军"突然振翅高鸣。